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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造中国--百年美术中的百年中国 “再造中国”是20世纪中国革命和改革的主题:20世纪的中国美术则是这一主题的“形象实践”和“形象阐释”。虽然20世纪的“中国”具有多重含义,或者说是一个在相互关联的整体中充满差异、矛盾和歧义的概念和对象,但是,我们仍然能从20世纪的美术作品中,看到两种最主要的中国形象:第一种是与封建中国对立的“现代化中国”和“社会主义中国”;第二种是与五千年文明的中国相承续的“文化中国”。 在美术领域,对第一种中国中的“现代化中国”的“形象实践”,首先是由康有为, 如果说20世纪上半叶的写实主义美术,同时为现代中国的启蒙和中华民族的救亡给予了形象上的有力支持和表达的话,那么在20世纪下半叶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写实艺术则以现实主义、社会主义现实主义或革命的现实主义与革命的浪漫主义相结合的名义,在中国美术界占据一统天下的独尊地位,其目的是为第一种中国中的“社会主义中国”的诞生,成长和发展,不断提供形象的阐释,并在艺术形式和内容两个方面对其给予创造性的表达和再现。从今天的立场看,不管它的阐释、表达和再现是深刻的、直实的、真诚的、还是肤浅的、虚拟的、虚假的(后者如文革美术),它们都已是20世纪“再造中国”的形象实践史中真实的存在,并在“社会主义中国”的不同时期发挥着这样或那样的作用。如王式廓的《血衣》就是以受苦农民对地主阶组残酷压迫的控诉,为中国进行社会主义革命提供合法依据和道义支持的。可以这样认为,美术中“社会主义中国”的形象实践是颠覆性的,它不仅以封建中国为革命的对象,而且也以西方的资本主义,前苏联的修正主义为真实的敌人,正是在这种情境中,社会主义美术以视觉形象的方式,创造了一种新型的阶级关系、新的等级秩序、新的英雄和领袖,当然也包括新的神话,虚假的现实和假想的敌人。 如果说王式廊的《血衣》为毛泽东时代的社会主义革命提供了合法依据,那么,罗中立的《父亲》则以其反映当时中国现实的真实性,回答了邓小平时代对“社会主义中国”进行改革的必要性。1978年之后,“再造中国”的一个特点是“社会主义中国”与“现代化中国”的真正合而为一。这样,一直被“社会主义中国”视为洪水猛兽的西方现代美术,在80年代的中国各地风起云涌,并迅速演变成为“’85新潮美术”运动。中国青年一代艺术家对西方现代艺术的推崇,模仿和借用,在象征的意义上,凸显出了建设一个“现代化中国”的意义和价值。 从“文化中国”的角度透视20世纪中国美术中“再造中国”的形象实践,我们不仅能从黄宾虹、齐白石、潘天寿 前面谈到,徐悲鸿引进西方写实主义,为建立“社会主义中国”和“现代化中国”的形象体系作出了独特贡献。但在艺术上,徐悲鸿则受到康有为、陈独秀的思想的影响,决心以西方的写实艺术改造在他看来早已衰败至极的中国画。这说明,复兴中国艺术,重建“文化中国”同样是徐悲鸿的理想。然而一个值得注意和深思的现象是:在重铸中国的东方形象和“文化中国”的方向上,林风眠的艺术受到推崇,徐悲鸿的艺术受到质疑;而在建构“社会主义中国”的形象体系方面,则林风眠的艺术方式不断遭受冷落和排挤,徐悲鸿的艺术主张则几乎一直处在主流和中心的地位上。我以为,林、徐二氏是其追随者在20世纪中国中的不同命运是具有象征意义的,即它意味着20世纪中国历史中的两种形态――“社会主义中国”与“文化中国”――既相互依赖,又相互对立。虽然在总体上它们都是对西方冲击与挑战的回应,但前者采取的是国家民族主义的立场,最主要的目的是要中国繁荣昌盛;后者则从文化民族主义的立场出发,旨在以仍具传统特征的文化符号,重构民族文化身份的自我同一性。 进入90年代的中国美术,由于受到西文后现代主义艺术思潮的影响,“再造中国”的形象实践呈现出多元并存,多极发展的格局,其总体特征是“再造中国”沿着“解构中国”的方向发展。这意味着,虽然在90年代的众多美术作品中,由于直接挪用明、清、民国、文革等不同时代的“中国形象”,使美术中的“中国形象”具有更加明确的特征,但是在性质、价值、目的、功能诸方面则落入暧味、矛盾、甚至令人口啼笑皆非的尴尬境地。看来,从这种境地中走出来,成了21世纪的中国艺术家所面临的最大挑战和必须承担的历史使命。因为无论如何,在地球越来越小的今天和明天,我们希望“再造中国”的形象实践能越来越好。(文:邹跃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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